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惊得旁边笼屉里的包子都跟着抖了抖。她左手抻面，右手撒葱花，动作快得像在变魔术，油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葱香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 “要辣不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手里的长筷子正翻着金黄的油条。我应了声“要”，她立刻舀了勺红亮的辣椒油，在刚捞起的豆腐脑上画了道弯弯的线，那线顺着碗沿往下淌，在白瓷碗里洇出一片红。 旁边桌坐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，正就着咸菜喝粥。他突然放下碗，指着油锅说：“大姐，你这油该换了，颜色都发黑了。”老板娘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笑着回：“换啦，昨儿刚换的，这是炸过两锅的，颜色深但没糊味。”男人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喝粥，碗沿沾了圈白米粒。 我咬了口油条，外皮酥得掉渣，里头却软乎乎的，还带着点面香。老板娘的女儿从里屋跑出来，约莫五六岁，扎着两个小辫，手里攥着根棒棒糖。她踮脚去够案板上的面团，老板娘拍了下她的手：“别捣乱，去屋里玩。”小女孩撅着嘴，把糖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妈坏。” 这时，穿西装的年轻人骑着共享单车过来，车筐里放着公文包。他看了眼表，说：“大姐，来套煎饼，加肠加蛋，快点，要迟到了。”老板娘应了声，手底下更快了。她舀了勺面糊在铁板上，用竹蜻蜓一转，面糊立刻摊成个圆。打鸡蛋、撒葱花、放薄脆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最后抹上甜面酱，卷起来塞进袋子里，递给年轻人时还说了句：“趁热吃，凉了薄脆不脆。” 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得早餐摊的塑料棚子发亮。老板娘的围裙上沾了面粉和油渍，头发被热气熏得有些乱，但她的眼睛一直亮着，看谁都是笑眯眯的。我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，起身付钱时，听见她对小女孩说：“等会儿妈妈给你买糖葫芦，别跟爸爸告状啊。”小女孩立刻笑了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。